失忆谅解备忘录

　　在杜琪峰那么多的作品里，很多人第一次看的是《阿郎的故事》，我也是。那部1989年的电影出来的时候，我还在幼稚园里和小朋友玩骑木马，根本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为那个骑赛车的男人最后葬身在火海里而痛哭流涕，也不知道有一天我会喜欢上电影而万劫不复。

　　很多人因为《天若有情3之烽火佳人》而以为第一部《天若有情》的导演是杜琪峰，我也是昨天做资料搜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杜琪峰其实只是监制，憋闷得陈木胜被我忽略了这么久。对了，实在太巧了，今年金像奖的最佳影片，陈木胜的《三岔口》不是正好输给杜琪峰的《黑社会》嘛。老杜是不会去领奖的，这么多年的苦大仇深什么都不在乎了。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在凤凰卫视的电影台没头有尾地看了这部1990年的《天若有情》，最后刘德华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让我记忆犹新，可是在当时我的感觉不是感动，而是害怕，在好长一段时间里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刘德华躺在那里肠穿肚烂的样子。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可怕的镜头在脑海里慢慢被吴倩莲提着白色婚纱光脚在街上狂奔的镜头代替，她的婚纱上还有刘德华留下的血迹，于是害怕也被一种奇怪的情绪代替。但是，一直没有人告诉我，那部电影就是传说中的《天若有情》，无机可循，所以更别说寻找。2000年的时候，我在《孤男寡女》里发现了蛛丝马迹，老杜肯定对那部10年前的电影有特殊情结，所以他拿出来回味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机会。香港电影的DVD，特别是上了年纪的香港电影的DVD是很难淘的，如果你也是个港片迷肯定和我有一样的痛苦。当时我找《天若有情》整整找了3年，连买VCD的心都有了，最后竟然在最不可能的夫子庙地摊上找到D5的版本，还只要5块钱，这让我后来养成了看到地摊就淘的坏习惯。
　　如果要归类，那么《天若有情》可以被归入黑道片，一个是黑道小混混，敢爱敢恨的血性男儿，骑机车追求速度快感；一个是富家千金，平常生活孤独，两人在逃亡里有一段浪漫的故事，最后小混混一意孤行地去给老大报仇，躺在路中间慢慢闭上眼，他的女孩儿还在街上跌跌撞撞。和杜琪峰一样是电视剧导演出身的陈木胜用清新流畅的手法，把一部普通的浪漫动作片拍出了追逐青春梦想的韵味，难怪这部电影还有另一个名字叫《追梦人》。你有没有发现，后来在香港电影史上叱咤风云的人物都是从赋予黑道片全新意义开始的，杜琪峰是，王家卫是，吴宇森是，林岭东是，连王晶也是。

　　说回来真正属于杜琪峰一个人的《阿郎的故事》。阿郎是周润发在继小马哥经典形象之后，塑造的又一个全新的“平民英雄”，他身上洋溢的是那种传统侠客精神和诗意悲情，特别在罗大佑苍凉的歌声映衬下，咬紧牙关再一次把赛车扶起来前行。小时候我看不懂，一只觉得他为什么那么倔强，硬生生地把近在咫尺的幸福炸成粉碎，后来慢慢明白，杜琪峰要张显的正是个人尊严和自由精神，这也是阿郎整个生命的全部意义。
　　同时《阿郎的故事》中波波的形象（张艾嘉饰演）令杜琪峰对女性在英雄片中角色地位的认知和塑造初步成形，逐渐显现出与吴宇森的不同。女性在他的英雄电影中占有非常大的份量，往往成为男性行为的主导动因。在后来的《天若有情》中，更是直接导致了电影与其它普通黑帮电影不可同日而语的效果。
　　由编导直做到监制，杜琪峰的电视作品包括83版的《射雕英雄传》和84版的《鹿鼎记》，相信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老杜本人的英雄情结在心中生根发芽，兹生猛长。在旁人陆续扬名利万的时候，杜琪峰是怎么做到气定神闲。可能我们可以在《阿郎的故事》里找到些许痕迹，《阿郎的故事》较之杜琪峰在这之前所拍的《八星报喜》之类的电影，多了关注底层生命，更加重视人物个性的刻画，强调剧本的重要和灵活扎实的运镜手法等鲜明的特色，这为其日后“银河映像”的电影风格开了先河。

备注：杜琪峰电影作品年表
1983年《碧水寒山夺命金》导演
1986年《开心鬼撞鬼》导演
1987年《七年之痒》导演
《八星报喜》导演
1988年《城市特警》导演
1989年《阿郎的故事》导演
1990年《吉星拱照》导演
《天若有情》又名：追梦人 监制
1991年《至尊无上2永霸天下》导演
       《沙滩仔与周师奶》导演
1992年《审死官》又名：威龙闯天关 导演
《东方三侠》导演
《天若有情2天长地久》监制
1993年《现代豪侠传》导演、监制
《济公》导演
《赤脚小子》又名：江湖传说 导演
1995年《无味神探》导演
1996年《天若有情3之烽火佳人》导演、监制
《十万火急》又名：烈火雄心 导演
《摄氏32度》监制
1997年《最后判决》监制
《一个字头的诞生》 监制
《两个只能活一个》监制
《恐怖鸡》监制
《暗花》 监制
1998年《真心英雄》导演、监制
《非常突然》监制
1999年《再见阿郎》导演、监制
《枪火》导演、监制
《暗战》导演、监制
2000年《孤男寡女》 导演、监制
《钟无艳》 导演、监制
《辣手回春》导演、监制
《天有眼》监制
2001年《瘦身男女》 导演
《钟无艳》导演
《全职杀手》 导演
《暗战2》 导演
2002年《无限复活》 监制
《我左眼见到鬼》 导演
《呖咕呖咕新年财》导演
2003年《奇逢敌手》监制
《百年好合》导演
《PTU》导演
《向左走向右走》导演
《大块头有大智慧》导演
2004年《大事件》 导演
《柔道龙虎榜》 导演
《龙凤斗》导演
2005年《黑社会》导演
2006年《黑社会：以和为贵》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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